角谷辉夜的被害妄想

从未雄起的败狗也从不介意永远趴在地上的视角

【MOV】开端(Damiano篇)

  第一区的东部城郊,带着雨后咸腥气息的微风溜过杂草,除了兔子之外没人会想到要从这里经过。事实上,这里最多的住民是那破烂石碑下的家伙们。碑的年代不可考究,有的还写着奇怪的编号和字母。这儿还盛产一种无毒蛇,除此之外就是一片乱葬岗。
  这里的沉寂一直持续到一只手从碑林里伸出来。它停在半空,愣了一会,在边上的几个墓碑上摸了摸,勾住其中一个,一使劲支撑着它的主人直起上半身。扬起一些泥屑。
  灰发的孩子坐在墓地里。
他听见草间有什么逃跑了。
  “……”
  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。它们在内心炸响。
  “这种事……****……快去。”
  “滴——”
  “嘶啦——嘶啦——嘶啦”
  好像有什么蛇一样的声音,在孩子的心底炸开了,绽放着,噬咬着滚成一团乱糟糟的蛇窝。一会儿明亮晃眼,倏忽间昏暗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隐约的几个人影都是白色的,模糊的轮廓任谁也认不清。
  他终于是没能顶得住闪回影像的摧残,重重地倒回地上,大口喘息着,喉咙火热。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碰过水了,刚刚下的一场雨,把他和这片坟地都淋得透透的。兴许这就是他活着苏醒的原因。
  (水……)
  他侧过头去,只看见墓碑的底部。一小群蚂蚁贴着他的视野过去,他想动一动,但是蚂蚁没有来招惹他。鼻息吹出的干热的空气惊动了最后的几只红蚂蚁,害的它们加快了速度。
  (蚂蚁……)
  他似乎从没有见过这种蚂蚁。
  顺着蚂蚁游走过去的草叶,在缝隙里看见了对面的墓碑。被草尖挡住了大半截字,他看不清。
  墓碑已经风化了很多地方,唯有一个名字依旧清晰可辨。
  (墓碑……名字……)
  在人们看不见的时候,风和水,还有红蚂蚁已经分食了这里的碑文。
  男孩捏住了碑石的顶部,这才发现他自己已经跪坐了起来。低下头膝盖上有一圈沾了泥的擦伤。
  “滴——滴滴——滴——”
  (……)
  (啊……)
  男孩微微张着嘴,轻轻地,闭上眼,头顶着墓碑。惨白的瘦削的脸上有着祷告的虔诚。
  (……)
  (我……)
  他想起来他忘了很多。
  他想起来他刚刚来到这里,这片荒坟。
  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。
  “(活下去,****)”
  细弱的声音一闪即逝。男孩眼皮抖了抖,没有睁开。
  (我……)
  他用尽了全身的精力,抬起头。风不再刮了,灰色的刘海潮湿的贴在额头上,发梢挡住视线。他一次也不能彻底的看清这墓碑。但是他离它那么近,甚至稳稳当当的扶住了它。墓碑,谁的墓碑。它在这里屹立着,很久很久,已经不再有灵性,面对一个迷途的男孩也不做声。
  脑内的嘈杂和风的刮擦,甚至本人的呼吸,完完全全都静止了。宛如古代英雄的歌剧,等待一场盛大的开幕,会有金光璀璨的骑士执剑从鲜红的沉重幕布后走出,高歌一曲。这时候管弦乐队将会提上最高的音调,戛然而止,就是那个时候,就像现在。
  而男孩只是轻轻咳了咳。
  风依旧在爬行。
  他看见了,碑石上一笔一划刻出的纹路。
  隔了许多世纪一样。
  “啊……”
  声带,他和这个缺水的声带作斗争,哪怕说出来是嘶哑的。
  “啊——”
  “……”
  “Da……miano……(达米亚诺)”

  这里依旧不会有除了兔子以外的人来。而那个迷途的孩子,一瘸一拐的,早已经离去。墓碑不会记得谁盗用了他的名字,不知道谁的新生。
  不再有人使用就是名字的死亡。它将和碑文一起被销蚀。
  直到它再一次被刻上墓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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